我在俄国见到的景物｜再没有比托尔斯泰墓更宏伟、更感人的。

完全按照托尔斯泰的愿望①，他的坟墓｜成了世间最美的，给人印象最深刻的｜坟墓。它只是树林中的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土丘②，上面③｜开满鲜花——没有十字架，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④，连托尔斯泰这个名字｜也没有。

这位｜比谁都感到受自己的声名所累的伟人，却像偶尔⑤被发现的流浪汉，不为⑥人知的士兵，不留名姓地｜被人埋葬了。谁｜都可以踏进他最后的安息地。围在四周稀疏⑦的木栅栏⑧｜是不关闭的——保护列夫·托尔斯泰得以安息的｜没有任何别的东西⑨，惟有人们的敬意；而通常，人们却总是怀着好奇，去破坏伟人墓地的｜宁静⑩。

这里，逼人的朴素｜禁锢住任何一种观赏的闲情，并且不容许你大声说话。风儿俯临，在这座无名者之墓的树木之间｜飒飒响着，和暖的阳光｜在坟头嬉戏；冬天，白雪温柔地覆盖这片幽暗的圭土地。无论你在夏天或冬天｜经过这儿，你都想像不到，这个小小的、隆起的长方体里｜安放着一位｜当代最伟大的人物。

然而，恰恰是这座不留姓名的坟墓，比所有挖空心思｜用大理石和奢华装饰建造的坟墓更扣｜人心弦。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到他的安息地来的｜成百上千人中间，没有一个有勇气，哪怕仅仅从这幽暗的土丘上摘下一朵花｜留作纪念。人们重新感到，世界上｜再没有比托尔斯泰｜最后留下的、这座纪念碑式的｜朴素坟墓，更打动人心的了。

（节选自（奥）茨威格《世间最美坟墓》，张厚仁译）

 

语音提示

①愿望yuànwàng  ②土丘tǔqiū  ③上面shàng·miàn

④墓志铭mùzhìmíng  ⑤偶尔ǒu’ěr  ⑥为wéi

⑦稀疏xīshū  ⑧栅栏zhàlan  ⑨东西dōngxi

⑩宁静níngjìng  这里zhè·lǐ  禁锢jìngù

俯临fǔlín  飒飒sàsà  嬉戏xīxì

覆盖fùgài  圭土地guītǔdì  心思xīnsi

奢华shēhuá  扣人心弦kòurénxīnxi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