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七月,烈日炎炎,暑期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旋即参加了由学工处、校团委组织的“暑期‘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我们一行十一人怀着无比兴奋和激动的心情,充满希望与好奇来到实践基地——丁家营中学。
活动共进行了八天。在此期间,我们继承和发扬了前三次社会调研的劳动精神,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克难奋进,很好地完成了学校交给我们的任务。从中我感触颇深,于是,便用心记下了我的所见所闻和真实感受。
(一)入住丁家营中学
七月十二日早晨九时许,我们这支肩负着学校重托的十人小分队“护送”着为中学贫困学生备好的捐赠物资,一路颠簸到了目的地——丁家营中学。汽车行驶在平林茂草“把守”的道路上,左转右绕,走了不知多少道山路,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了。环顾这三面环山的校园,到处郁郁葱葱,这满目苍翠,煞是可人。
现介绍一下该校概况。丁家营中学成立于1980年,1980年—1988年被评为丹江口市重点中学。在初建校的十年里,曾创下辉煌成绩,学校教学质量,两年居全市前茅,多次被政府授予“教育教学先进单位”;1996年秋迁入总后勤供给的3541厂子弟学校(即现校址)。建校二十多年来,累计向高级学校和社会培养合格的初中毕业生4000余名,其中近千余名学生进入大中专院校就读,百余名佼佼者进入清华、北大、武大等名校深造。
我们的到来,着实让接待我们的丁家营中学的校领导们忙碌了一番,端茶沏水,“接风洗尘”,安排我们住进了该校最整洁的宿舍,让我们感受到他们的真诚和热情。不过,生活困难还是不少,没有电扇,没有热水,没有卫生间、洗澡间,甚至连枕头也没有,只得将脱下的衣裳枕在头下。但学校的有关负责人还是尽力为我们提供了必要的方便,凉席、热水器为我们缓解了生活的压力。细细想一下,既然安顿了下来,何况我们是来吃苦锻炼的,那就应毫无怨言,我们大可以在苦中找到生活实践的乐趣嘛!这叫什么,呵呵,“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二)走访丁营老人
我们走访小分队一小队五人在小队长的带领下,来到一农家小舍,恰好一位精神矍烁,约摸六旬的老农正在准备早饭,斑驳的八仙桌上摆着馏的包子,一碟腌萝卜条,还有一瓶刚开启的燕京啤酒。我们热情问候他,说他生活水平不错时,老农听后忙摆着手憨厚地笑着说:“还行,还行,马马虎虎过得去。”当问及他对于政府的“三农”政策实施的感受时,老农沉默良久,刚送到口边的酒碗也停顿下来,一会便见他神情凝重,拿碗的手也开始抖起来,忽然说了一句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话:“这当官的心黑,我们生活不容易呀!”听到此话,我们顿时来了兴趣,于是相关的话题便迅速展开,我们和老农攀谈了起来。这话闸子一打开,不得了,老汉似乎要把一肚子的苦水向我们倾诉。不是某些单位在居民房顶上搭建未变压的高压线,就是自己承包的山林被人无辜骗走百元血汗钱;不是司法公安部门昧良心处理民事纠纷,擅改诉讼事实,就是自己被打得头破血流,事后无人过问。老农说着这些伤心事,情绪始终激动着。
确实,高压线离自家屋顶不足两米,莫非农民的命如草芥?辛苦承包的山地,屡遭人为的破坏,经营已难以为继;生活有难处,向政府求助,却频遭白眼和冷落:“这么个事儿,也来找政府?”很伤群众的感情;维护自己合法利益,却势单力薄,力不从心;法庭上办事不利落,一拖再拖,调解的方案遥遥无期。这么多的事因无法妥善解决,带来的生活压力让已至花甲的老人心力交悴了,这让他实在想不通。在他心里自然而然地形成这种观点:当官的有钱,坐在办公室里,不干实事,照拿工资。农民无权无势,面朝黄土背朝天,起早贪黑地干,到头来仍只够糊口。俗话说,“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想,虽然老农的话有些偏颇,但也说明了一个现实问题:中国农民真苦,生活真累,政府的工作还没完全落到实处。如何处理好官与民的关系,不仅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安定团结,而且关系到社会主义事业的兴衰成败。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由中国农村的现状和历史所决定的,不容忽视,也不容拖延。
(三)参观三五四一被服厂
接着我们社会调查一支队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来到一座工厂,映入眼帘的是锈迹斑斑的五六十年代建筑风格的大扇厂房和布满青苔的灰瓦泥墙,随行的摄像员用数码摄像机拍下了这难得一见的旧式建筑。我们一行步入车间,沿行拍下值得回味的工作场景。虽说这车间称不上气势恢宏,却也算高大宽敞。纺织机器在明亮柔和的白炽灯下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工人们繁忙地穿梭于各个纺机前。她们虽没有统一的工作服装,不过,整个生产程序和加工织纺的此起彼伏的声音仍给人一种工厂生产特有的氛围。
纺织机有节奏地唱着,女工们有条不紊的纺着,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谐统一,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塞责,没有一分一秒的喧哗吵嚷,每个人都默默而专心致志地忙着手中针线,即使我们从他们身边走过或是问候她们,她们最多也是出于礼貌的报以微笑,除此之外,大多时候就是争分夺秒地工作、工作、再工作。由于这里多是棉纺织制造,所以女工居多,且多是三四十多岁的有较丰富工作经验的妇女,还有一部分看上去稚气未脱却工作熟练的则是丁家营中学毕业班中特设的“服装缝纫职教班”的合格学员。
据厂总负责人陈光华经理介绍,这里工人的工作量很大,每天每人大约要生产三到五件棉被或军服。每天工作时间按生产订单的多少而不等,按她们的行话讲,叫“按件计资”,就是说你生产了几件服装,就付给你一天生产服装的钱。可以说这完全是“按劳分配”。这里的厂领导与工人没有根本区别,有时领导也要当工人来应对订单高峰时人员短缺的需求。工厂追求的是“价廉物美”,即使别的被服厂认为接手的订单是不获利的买卖,他们也愿意承接,并如期交货,因而赢得了许多购货商的好感。近日,一个福州客商特地从沿海赶来,一下订购十万套军服和棉被,准备从厦门港口外贸出口到欧美呢!难怪,陈经理略带自责地说:“我这人呀,一年到头难得回趟家,回家也差不多是应个景儿似的。”说完他便呵呵地笑了起来。在这里,我们不仅看到了一个正值身强力壮的青年不竭的动力,也感受到他肩上的重担和使命有多沉重。
参观完厂房,我们被殷勤的陈经理请到了他的办公室里面谈了一番。走进他的工作室,除了一套办公桌椅外,最值钱的要数门边靠墙搁的那套鲨皮沙发了,不过也是久经岁月的“侵蚀”和客商的“关照”,已经有些陈旧了。
我想了又想,也许正是有了象陈总这样勤俭节约、胸怀远志的领头人,才有了服装厂发展壮大的今天!
(四)与打工农民的交谈
我们作完了对周边居民,加工厂房的调研后,又开始深入到偏远的农舍了解那里的农民生产生活状况。于是,我们特地走访了两家务工农民的农舍并与他们进行了较全面的谈话。
据最新统计报告显示,今年我国共有一亿农民外出打工。时值酷暑,正是民工归家的高峰,许多农民打工回到家,已经开始盘算着来年秋天的计划。
我们先来到一家尚用黑瓦土墙夯的老式民舍中,遇见了一位穿着粉背心、土色短裤、面色红润的健壮中年男子。看上去,他该是宅子的主人了。一阵寒暄之后我们开始了愉快的交谈。
问:“你好,请问你在什么地方打工?”
答:“噢,我最近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在老营的私人企业主开设的汽配公司做汽车零件”。
问:“那么,你所在的私营企业效益如何呢?”
答:“效益还不错。每天我们能生产一吨多零件,可以卖得五六千块钱,有时候,还供应不及呢。”
问:“公司是怎么发给你们工资的?”
答:“工资啊,是按件计资,你做的多,工资也多些。”
问:“可以说,你们的生活应该很好吧?”
答:“还不算差。家里也没啥负担,孩子们都在外打工有了碗饭吃,一家人的生活平平淡淡,过的倒也安适。”
结束了这个访谈,轻松愉快地合了张影。在主人公的挥手相送中,我们又来到另一家务工农民的庭院中,受到了主人家的热情接待,也为我们的采访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问:“大哥,你在丁家营生活多少年了?现在在什么地方打工?”
答:“我呀二十出头便来到这儿,想来也有十多年啦。打工啊,我通常是常年在外,大江南北,我几乎都去过了。去年才从西藏修建青藏铁路回来。这滋味不好受啊!”
问:“那你在修建青藏铁路时工资还算高吧?”
答:“一言难尽哪!那里一天下来钱是有一百多块,只是这钱好挣人却受不了,你们该知道,高原缺氧干不了啊,让人力不从心!眼睁睁看着大把的钱流向了别人的腰包,没办法,只得回家休养了。”
问:“大哥,你打工时有没有受到老板歧视或出现克扣工资的现象?”
答:“咋没有?特别是沿海那边,在福州、珠海一带,老板见你是外地人,心下的狠,本来一天给你四十块钱,但临到结算时,却只给你三十,你势单力薄的,只得吃这哑巴亏了。”
问:“对于孩子的学习或老师的教学有意见么?”
答:“这个问题我意见可多了。我小孩是上三年级,可有些老师对学生不负责任,特别是‘跟班上’,老师能从一年级带到六年级,偏爱那些学习好的学生,学习上关注的也较多,而对那些调皮的学生不理睬,这种做法是不利于孩子的成长成材的。有些老师有才华,但教书不在行,按你们的话叫不能‘学以致用’吧。”
问:“那你们对于老师体罚学生有什么看法?”
答:“这个,我们作家长的,不好说。老师有时责打学生,在适当时候是应该的。不过,打要讲方式,不能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问:“你们除了打工外,有没有生活最低保障金?你对国家城镇生活补贴的政策落实有什么看法?”
答:“这个嘛,也不怕你们这些大学生笑话,你们所说的什么‘保障金’、‘补贴金’之类的我们不了解,大多数时候都被镇政府给‘黑’了,根本到不了我们手中。现在,只得靠自己的双手外出打工多干多挣点钱养家。”
问:“平常你们在工作、生产、生活中遇到困难时,政府能及时为你们排忧解难吗?”
答:“现在当官的,办事效率低;希望他们在一些小事上能真正落到实处就够了,我们平头老百姓一向要求不高。”
以上调查从生活、生产(打工、就业)、教育态度三方面了解丁家营农民的生活状况,看出了他们对待各种问题的态度,以飨读者,也反映出他们当下的一部分现实问题。
(五)义务维修活动的开展
终于出山了!我们在群山环抱的丁家营中学及其周边地区,在深入农村、工厂进行社会调查和实践后,今天早晨得以第一次上了集镇中心!一条尚未修整完毕的公路贯通整个镇中心,绵延竟一眼望不到尽头。走惯了学校的乡村土路,难得踏上这平整的街道,竟走的不舒服,加上手里提的宣传纸,肩上背的行李包,活脱脱的把我们累了个半死。
这次主题活动持续两天。既然是维修,一天自然是不够的,各种家电物品修理起来可不容易,耗时劳神,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儿。我们订制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出山服务居民;中午十二点,赶回吃饭午休;下午三点又出山,一直工作到六点半,甚至因一时太多的电器要维修拖到七点半也是有的。我们一行十人就靠两条腿——“11路公汽”往返于学校与集市,加上天气躁热,路途较远,大家有了些许埋怨,但仍是以最大的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维修工作进展很顺利,周围的市民看到我们社会实践的宣传单,听到我们大学生搞义务维修,开始都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修些坏了许多年的老黑白电视、老收录机。出乎意料的是,我们队伍中的几个维修精英了解故障电器的基本情况后,竟轻而易举地把“毛病”解除了,使得许多市民拿着修好的电器,直夸我们:“好好好,你们真行啊,谢谢!”有一位老伯抱着一台已被我们修好的有二十多年机龄的黑白电视机说:“啊呀,这‘老伙计’我修了很多次,一次都没修好,反而越修越坏。今天,经你们这些大学生一修,嘿,好了,大学生的水平就是不一般啊!”听了他们的“溢美之辞”,我们总是报以甜甜的微笑,心里美滋滋的。
太阳越爬越高,气温也越升越高,但大伙义务维修的热情不减,仍埋头于居民们的故障电器中,一时竟忘了旁边还站着许多好奇的来观看的人们。待到我们把修好的电器安装完毕,长长地吁了口气,伸个懒腰抬头才发现围观的男女老少,不由地腼腆起来,收敛也来不及了,只得将手往头上挠挠,低着头憨憨地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义务维修的过程中也会遇到一些小麻烦,除了有些电器故障我们排除不了外,更多是拿电器来修理的市民的“无心奚落”。我们出山维修的第二天下午,一位从老远的山那边“爬过来”的农民用担子抬了电视机过来修,我们正感动于她如此大老远赶到请我们修理时,她的话却深深刺痛了我们的心。正当队中“精英”胡兄打开电视机后盖,准备排查电路板故障时,一旁的那位女农就嚷了一句:“小伙子,你可别碰坏了电线,把电视整的一点也看不成了噢!”此言一出,顿时给我们维修的热情浇了瓢凉水,于是大伙你瞧瞧我,我望望你,权作鼓励和支持吧。接着,我们继续工作,可正在检查电路时,那妇女又说:“你能修就修噢,不能修就算了啊,可别累坏了你这师傅!”终于,我们气得受不了了,主修的胡兄,只得草草放下手上工具,没好气的说了句:“你这电视我修不了,修不起!你要是不信任我们,你可以拿它到维护部去啊,我们是义务维修,并不是为了挣钱的!”她听了此言,一时也知自己言语有失,不由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说真的,这义务维修的工作也不是轻松的事,有苦有乐。只要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六)寻访三五四五厂
义务维修刚刚结束,我们又踏上了走访另一个军需加工厂——三五四五厂之路。六七十年代,甚至八十年代初,作为国有企业的三五四五厂效益甚好,人人都梦想进入这种“铁饭碗”企业。然而,自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起,由于它生产上的盲目和机械,生产设备的落后和陈旧,管理方式的呆滞以及领导责任的过分集中,终于在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垮了下来,从此一蹶不振。为了更好地调研社会生产状况,丰富自己的社会实践内容,我们决定专访衰落的三五四五厂。
厂区出奇的安静,天下着绵绵细雨,环顾四周,灰白空寂的工厂厂房散落在青翠连绵的大山之中。走在幽静的路上,到处是鸟鸣鸡啼,不时也有一两条狗窜出,狂吠几声,打破了厂区的宁静。由于主厂区在两年前迁至襄樊,这里只是生产的后勤基地,除了陈旧斑驳的厂房外,什么也没留下。
沿途是一栋栋毫无生气的家属楼,一座座低矮破旧的生产车间,到处已长满了高高的野草和潮湿的青苔,偶尔从某个路口走出一两位佝偻的老太太、老爷爷,颤微微地相扶着挪着步子。显然,这里居住的大多是离退休老人,因年老体弱,不便奔波,只得留守于此,让那些年青力壮的孩子们随厂搬迁去了。整个厂区是如此空荡荡,给人一种好生凄凉的感觉。曾经的辉煌不再,听不到机器轰鸣的声音,看不到工人忙碌的情景,一切似云似烟,最终都归于平静。
我们在寻访的途中,遇到一个小女孩,从中了解,她是从山那边搬迁于此,要不然,这些闲置的楼房就可惜了,没了“用武之地”。当问了这里的退休职工的工资和留守的厂房生产状况时,她说,有些和她们一块搬迁来的人承包下了其中的棉被生产车间,雇用她的父母一干人来生产工作,然后将销售的服装所得收入作为留守人员的工资,这叫“以人养人”。我们又从一位暑假来爷爷家玩的小孩口中得知,父母随厂迁移襄樊后,效益也不尽人意,月收入才六七百元,爷爷在此的退休金比下边都强呢。
于是,我推想,现在的军工企业生产状况也大致如此:一是设备落后,导致生产成本高,效率低;二是企业管理制度死板落后,工人的生产积极性不能充分调动,缺乏创新能力;三是工人团结协作不够强,普遍对工厂前景表示忧虑,工作劲头不足;四是产品销路不广,交通闭塞,地域偏远,且供大于求。长此以往,它们的生存发展自然会面临严峻挑战,加上长期积起的弊病得不到有效治除,生产自会难以为继了。
厂区沉寂下来,但并不沉默,那创业的精神——“团结进取、认真务实”尚没有丢弃;那遵循的质量方针——“我们永远生产受用户欢迎和信赖的产品,提供让客户满意和超值的服务”尚没有改变;那干部理应坚持的工作原则——“办事不离原则、工作不依不靠,大事不忘请示,小事不去打扰”尚没有脱离。望着这些经历了风霜雨雪的洗礼,仍赫然醒目的生产指导思想,我感到仿佛几千几万名职工谋生路上又有了希望,他们的生活仍有目标!
寻访三五四五厂的历史陈迹,你会发现许多无法预知的前景。一个厂可以重新振作,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并力向前,克难奋进,并带着自信和理想开创明天!
八天的社会实践活动让我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从中悟出了生活、生产、谋生彼此关联的许许多多,它将对我的以后乃至一生产生无法估量的影响。于是,我用心记下了以上我的所见、所闻、所感,留作珍藏。
(作者系中文0310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