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大地震发生时,我校中文系08届毕业生梁燕正在家乡四川省德阳市广汉三星镇小学内任教。生死一刻间,她从安全的操场中心跑回教室,救出28名学生……返回我校后,她又要求尽快赶回灾区,因为——
“我的学生还等着我呢”
5月28日下午,职大校区中文系409教室里,掌声阵阵,校党委组织部长章平、学工处处长刘丹萍及中文系的领导老师,和语文教育0504班的全体同学一起为该班梁艳同学举行了一场特殊的欢送会。欢送会上,梁艳举起右手,面向党旗庄严宣誓,正式成为一名中共预备党员。
这次特殊的入党宣誓仪式,是学校党委专门为梁艳一个人举行的。为什么在考察期未到时专门为一名学生举行入党宣誓仪式?这还得从“5.12”汶川大地震说起。
灾难发生时,她冲进教室带出28名学生
5月12日,周一,下午1点半,四川省德阳市广汉三星镇小学的会议室内,梁艳正和其他老师一起来到学校参加每周一次的全校教职工工作例会。会上大家讨论了为“六一”儿童节准备的节目。2点10分会议结束,老师们回到办公室。2点20分,上课了。梁艳下午没课,她扎进学生的作业本里开始批改。每周20节课,两个班的语文课,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繁重的工作量让这个刚刚开始工作的师范生还很不适应,她跟旁边的老师抱怨说:“现在我所有的时间都在上课、改作业了。”
“地震!快跑!”一位老师突然大叫一声,梁艳似乎还没有什么感觉,就看见所有人都在往外跑了。来不及多想,她跟随着人群也跑了出去。在跑动的过程中,她才实实在在地感到了强烈的震感。很快她跑到了操场中间。她安全了,这时她看到楼上有很多学生在往下跑。梁艳突然想到:“我的学生怎么办?”
大地还在震动,学校教学楼已经出现裂缝,水泥、砖块开始松动,情况十分危急。梁艳顾不上这么多,与拥挤的人群逆行着奋力冲进三年级二班教室,孩子们吓傻了,由于混乱、拥挤,大部分学生还没有跑出去。虽然只有21岁,以前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灾难,但在这个时候,年轻的梁艳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把孩子带出去!她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知道,如果自己这时候乱了方寸,孩子们会更危险。她想起了平时的一个训练办法,大声对孩子们喊道:“123,坐端端,快往外跑!”听到老师的指挥,孩子们有的拉着她的手,有的拽着她的衣服,一边哭一边往教室外跑去。
刚冲出教室,就听见一声巨响,梁艳一回头,教室天花板上的电扇掉下来砸碎了桌子。她赶紧催促孩子们快跑。到了操场中间,看到孩子们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稍微轻松了一点。她指挥带出来的28名学生集中在一起蹲下。学生越集越多,操场上一片哭声……
慌乱中,她帮助学生镇定下来
几分钟后,强烈的地震稍微平静了一些,按照学校领导的安排,梁艳带着大家集体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她清点了一下班上带出来的学生,只有28名,还有近一半的学生哪儿去了?她赶紧到处寻找。
十几分钟后,学校要求各班清点人数,梁艳班上其余的15名学生也被陆续找了过来。看到梁老师,孩子们都哭了。有的孩子抱着她,哭着说:“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梁艳抱着孩子们,一个劲儿地说:“没事儿!”
余震还在持续,从地底下不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操场上刮起了大风,教学楼在摇晃,墙上名言警句的牌子有的掉了下来,有一栋楼楼顶的塑料板都震落了下来。梁艳也很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灾难,但在那么多年幼的学生面前,她必须撑住。她开始想办法转移孩子们的注意力,因为一个孩子哭就会带动很多孩子哭。
“来,我们大家一起想一想,我们刚刚学过的古诗是什么?《咏柳》的作者是谁?”梁艳提问。
“贺知章。”孩子们回答。
“《春日》怎么背的?”
……
渐渐地,孩子们的注意力从刚刚发生的可怕的灾难中转移开,哭声渐渐小了。余震稍稍平静一点时,有的男孩子开始在地上玩起土来。
余震中,她等着最后一个孩子被安全接走
学校通知班主任召开紧急会议。看着43名学生,梁艳害怕她走后学生乱跑,就用脚在地上绕着全班学生使劲划了一个大圈。她很严肃地喊到:“三二班!全体同学都有!立正!看好你们的位置在哪儿,谁都不许出这个圈儿!”
就在操场边,校长召集班主任临时开了会,要求各班主任安排本班学生要远离电线、围墙、楼房。如果有家长来领学生走,要让家长签字后再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们班第一位学生家长来接孩子了。没有纸和笔,梁艳只好把接走的孩子的姓名存在手机里。随后,她的手机里又多了“张盼、曾航、卿玉、肖锐”等7个孩子的姓名,这是地震后最早被接走的一批孩子。
没多久,梁艳的母亲也来了,因为通讯中断,她联系不到自己的女儿,担心地跑到学校看梁艳,想把她接回家。但看着还有那么多学生等在操场上,梁艳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和其他老师一起陪着学生。梁艳的母亲只好回家收拾东西,叮嘱梁艳要注意安全。
孩子们陆续被接走了。梁艳的母亲再次来到学校,和梁艳一起回家。走出校园,街上的情景让梁艳惊呆了:到处是倒塌的房屋,街上人山人海,所有的人都在跑,但谁也不知道哪里才真正安全,但又不敢停下来。仅仅离家几个小时,她眼前的世界就全变了。
那晚,她们全家和其他老乡们一起住在一个空旷的坝子上。半夜下起了大雨,被子都淋湿了,没有办法,只有转移到一个简易的厂房里。爸爸没有睡,一直在为她和妈妈站岗。半夜有几次余震,大家又一起跑了几次。每次只要有一点响动,只要有一个人开始跑,大家都会集体起来往坝子中间冲。
学校暂停上课了,家里的房子也成了危房。接下来的几天,梁艳和其他重灾区的灾民们一样,渡过了一段非常时期。在数次余震的奔跑中,她的三副眼镜都被踩坏了。幸运的是,她和家人们都没有受伤。
回到学校 她一直惦念着家乡的小学
地震发生后,梁艳的辅导员赵艳老师一直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发短信,还发动她的同学们跟她联系。直到12日下午6点,赵老师才收到了梁艳的消息:“我一切安好!”
梁艳从赵老师那里得知,郧阳师专中文系党总支马上要召开支部大会,讨论、吸纳她们这一批发展对象加入党组织,且本人必须要到场。
毕业考试临近,梁艳决定趁三星镇小学停课这段时间,尽快赶回学校。几经周折,梁艳终于买到17日成都至十堰的火车票,最终顺利赶回郧阳师专。
5月19日下午,学校党委书记喻斌召集所有灾区学生开座谈会。喻书记是一位可亲的长者,会上他说,学校会尽可能地帮助大家渡过难关,鼓励大家有困难要讲,把领导、老师当亲人,不要有“怕麻烦人”的思想,他要求大家尽快调整好心态,把自己的生活、学习安顿好,坚强地渡过难关,顺利完成学业。喻书记的一番话,让梁艳心里有很大触动。他们每人还拿到了学校发放的200元慰问金。梁艳很感动,她说,真的没想到学校能为灾区学生考虑得这样周到。
这几天,梁艳通过媒体得知灾区的很多学校开课了,她始终放心不下那43个孩子。“原来的班主任休产假了,我是临时顶替,但学生们都很听我的话。我不在,课也没人上,学生们怎么办?”
20日,她终于得到一个好消息:学校领导得知她希望早点返回三星镇小学的想法后,经过协商,决定对梁艳的情况特殊处理,如有必要,可将毕业考试试卷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到梁艳的邮箱,让她先在电脑上完成考试,再发回学校。
为了让她安心返回家乡,学校还决定破例提前为梁艳一个人举行入党宣誓仪式,于是,就出现了文章开头那一幕。
目前,梁艳已返回四川老家,在灾区继续从事她的小学教育工作。她说,将不辜负师生们的希望,在家乡努力工作,回报学校,回报社会,为抗震救灾工作贡献自己的力量。(本报记者任自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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